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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《心血运动论》  

2009-08-06 17:29:29|  分类: 科普科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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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惜与人类为敌

本报记者 王波


中青在线-中国青年报    2009-08-05    [打印] [关闭]

    “在有些人看来,我这一发现无异离经叛道,是对所有解剖学家的犯罪。”在著作的第一章里,威廉·哈维(William Harvey)开门见山写道。

    这本名为《心血运动论》的书,看来生不逢时。英国出版审查委员会不仅禁止本国出版商出版这本著作,甚至不允许与之接触。书的作者哈维虽然是国王查理一世的御医,但在书里,他提出了血液循环理论,这与医学权威盖伦的医学理论不符。

    1400多年来,盖伦的理论已在人们的头脑里根深蒂固,处于绝对权威的地位。70多年前,西班牙人塞尔维特发现了血液的肺循环,这与人们信奉的教条相悖,结果他被教廷活活烧死。50岁的哈维也意识到,自己的理论不仅会招来少数学者的嫉妒,甚至“会因此与人类为敌”。

    “这让我不寒而栗。”他写道。但这个“说话像放连珠炮,从来就没有安分的时候”的人,毅然决定还是要出版《心血运动论》。他辗转找到德国法兰克福一家出版社。

    这个矮个子男人的著作,最终在1628年得以付梓。只是适逢德国内乱,仅仅72页的新书质量低劣、错误百出。

    即便如此,这本书还是如哈维所料,引发了持久而激烈的批评,甚至是诽谤和挖苦。

    在1607年时,哈维已是英国皇家医学院的成员。从1618年开始,哈维先后担任英国国王詹姆斯一世和查理一世的御医,也算是当时英国医学界的显赫人物。但现在走在街头,人们送给他一个外号“循环器”,更多的人则直接称呼他“精神病”。

    “仅仅用两周时间,就可以完全驳斥哈维用20年时间所做的研究。”1630年,英国著名医生普里姆罗斯写道。他为驳斥哈维而出的这本书,也拉开了医学同行攻击哈维的序幕。这些持续了数十年之久的攻击,大多毫无实验依据。

    第一篇真正从科学角度关注哈维的,是被视为异端思想家的笛卡儿,他在1637年写了一篇论文,对哈维的理论提出反对意见。

    在接下来的几年里,丹麦著名的医学教授、威尼斯德高望重的医生、德国知名的解剖学家等人,陆续出来指责哈维“推翻的不仅是自然界的法则,而且是上帝的一切言行”。

    哈维的私人行医业务也受到了很大损失。不过,这个“年轻时随身佩带短剑,每每因小事就拔剑而出”的人,选择了沉默。他只是隐忍地坚持着自己的理论,正如他在书中所写:“我几乎认定,只有上帝才能参透其中的玄机。”

    身为御医,哈维深为查理一世所信任。国王除了与他一起观察小鸡在卵中发育,还允许哈维用皇家猎场的鹿等多种动物来做解剖实验。这让哈维积累了丰富的解剖知识和经验。在形成血液循环理论的过程中,他在80多种动物身上做过实验。

    这也让他看不上那些纯理论的观点。他与莎士比亚相识,也曾为弗朗西斯·培根治疗过痛风。“他作为大法官却来研究哲学。”谈及搞理论的培根,医生哈维有些不以为然。

    不过,法国巴黎医学院院长利欧隆的批评,让哈维深受伤害。在《心血运动论》的前言中,他曾对利欧隆备加推崇。可是从1648年起,利欧隆开始批评哈维,言语从温和迂回变得犀利激烈。

    生性直率而脾气暴躁的哈维,这些年一直保持沉默。他原本期待有人站出来支持自己,但事与愿违。有两个英国人曾在1641年和1649年撰文支持哈维。但这微弱的支持声,被淹没在庞大的批评声浪中了。

    不仅如此,由于国内局势动乱,哈维有一半时间跟随查理一世在国外流亡。在这期间,议会派人搜查了哈维的住处,并带走了他的实验笔记和手稿。1649年,查理一世被推上断头台。因为忠于国王,哈维被处以200英镑罚金,并被禁止进入伦敦城内。在伦敦郊外的弟弟家里,他开始着手回应20年来人们对他的批评和攻击。

    “让这个满脑子幻想的人当医生,简直太危险了!”说这话的是康威子爵,哈维是他儿媳的私人医生。此时已是1651年,《心血运动论》已出版23年了。子爵仍劝儿媳换掉哈维。

    也是在这一年,经朋友再三游说,哈维出版了《论生殖》一书,这标志着胚胎学研究的真正开始。他一度不想出版这本著作,害怕再次给自己引来麻烦。

    但此时已非20多年前,哈维正被越来越多的人接受。皇家医学院授予他院长一职,哈维以“健康不佳和年高体弱”为由拒绝了。不过,他还是捐资修建了皇家医学院图书馆。临死前,他又立下遗嘱,把自己的所有产业捐给皇家医学院,用于“发现并研究自然的奥秘”。

    还有人多次提议授予哈维贵族头衔,这也一次次遭到拒绝。在这个不惜与人类为敌的人看来,“那些贵族不过是些毫无生气之人”,他不甘与之为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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